21、赔个不是(1/3)

徐念也不知昏睡了多久,待到醒来时,已在自己屋内的床榻上,方桌上的一支蜡烛,轻微摇曳。

天色,已晚了。

午前入城,后行至酒肆饮酒,看来,自己已睡了半日有余。眼下,只觉得脑袋昏沉,腹内也是饥饿。

于是,徐念下了床榻,想去寻些吃食。

“徐念。”一声轻呼传入耳中。

徐念定睛一看,正是莫芦子期。

“啊,小,小娘子,你怎会在此处?”徐念惊讶道。

“我与卫将军送你回来之后,觉得脑中晕眩,想来应是白日里与你同饮了十数杯酒的缘故,便伏于桌上歇息。之后本想离开,又担心户枢吱呀,扰你休息,便一直坐在桌旁不曾离去。”莫芦子期轻声答道。

一番话,不仅语气平缓,且举手投足间,尽显对徐念的尊重。

小娘子与我同饮了十数杯?我怎丝毫不记得了?徐念心中诧异,看来是自己饮酒过多,有些事情,已完全记不得了。

可不能让小娘子瞧出端倪,惹她笑话。

于是徐念一拱手,说道:“有劳莫芦姑娘照应了!小子先行一步,去看看兄长。”

当说到最后两字,徐念的脸颊明显抽搐了几下。

忘忧啊忘忧,为何不叫我忘却兄长殒命带来的痛苦?

“兄长,已回大梁去了。”莫芦子期看着徐念,心疼不已。

可是徐念听了,面色却凶狠起来。

“莫芦子期!你乃是莽人,不许如此称呼我兄长!兄长归乡,你又为何不叫醒我?”

莫芦子期闻言,委屈至极,虽极力强忍,泪珠还是不断滚落。最后,掩着口鼻重重哼了一声,摔门而出。

徐念正在气头上,当然不会去管莫芦子期,自顾自出了屋子,要去寻卫超问个究竟。

火急火燎地行至卫超屋外,徐念正待敲门,却瞧见屋门虚掩,于是直接推门而入。

“战先,你有空打拳,也无闲暇叫我?”徐念进屋后,瞧见卫超正光着上身练拳,便开门见山地问道。

“思华,你是兴师问罪来了?”卫超并没有停下。

“兄长对我情义,旁人不知便罢了,你难道还不清楚?”

“送你回屋时,我便问了,梁帅临行前,更是屈尊亲自向你意愿。你自己不愿为秦广王将军送行,旁人又能奈何?”卫超反问道。

“我……我说了什么?”徐念见错怪了旁人,懊悔不已。

“你说‘不去了,见到嫂嫂,和年岁比我还长些的侄儿,我该如何开口?日后,我便扛起大梁秦广王的名号,杀至莽都,取了那拓跋小王的头颅,将内里掏个干净,盛上我与小娘子的喜酒,到兄长坟前祭拜。’”卫超一边复述,一边舞着手臂,学得倒也有几分相像。

徐念叹了口气,“殿下可否知晓?”

“尽人皆知。”

“之前调动铁骑救援,殿下定会怀疑我的消息来源,加之此番言语,殿下不知会作何感想……”徐念低声说道。

“思华,殿下既未多问,也未多说,并且按照秦广王双槊的尺寸,亲手给你截了两柄。”卫超说完,不再出拳,于桌上取了两柄短槊过来。

“战先你背上……挨了军棍了?”

卫超转身取槊时,徐念看见他的背上有数道红色印痕,心中明白,定是因为自己要求战先调兵,后又执意让铁骑杀了三万余西莽降卒,恐怕铁骑上下,已皆挨了军棍。

“梁帅求情,殿下让两万铁骑互相打了十军棍,我擅自调兵,再加十军棍,便算了了。”卫超笑道。

铁骑征战,离不了马,犯了军规,只打脊背,可万万打不得屁股。

“两万将士,都是因我受罚。”徐念低声道。

“行了,铁骑上下,都已知道秦广王对你的情义,仅仅十军棍,已是赚得多了!拿着吧,殿下让我转交与你。”卫超将双槊递至徐念面前。

虽不是秦广王所用的双槊,却也叫徐念睹物思人,双眼朦胧。

那日攻打黑羊堡,兄长便是持了两柄短槊,往来突杀,直叫莽军丢盔弃甲,何等的雄姿英发!

第二次相见,就是在赤犬城外了。当时,自己早就看到了兄长身影,却考虑到殿下在旁,不能失了礼节,便未曾主动开口呼唤。直到兄长开口,才下马与他相拥。现在想来,我既算不得放荡不羁的游侠儿,也不是兄长的好弟弟。

梁皇子也在场,为何兄长就能无所顾忌地喊我?一点都不担心梁皇子责罚吗?

直到最后一面,我才明白。兄长已受重创,问我的第一个问题,是大梁骁骑,第二个问题,是梁军营地,第三个问题,是黄马塞,之后,才说起与我的私交。

为将之道,爱兵恤卒,忠君忠国,而已!

做到了这些,还有什么好担心、害怕的?率性而为就是了!

梁皇子也好,夏皇子也罢,想来皆不是小肚鸡肠之人,我若一味束缚于繁复礼节,不仅叫人轻看,更是失了本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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