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大夏彦棠（1/2）
彦棠军是大夏立国后不久设立的一支军队，由皇帝直接领导指挥，因此军内身居要职的武将们，身份几可媲美朝堂三公。彦棠军统帅一名，即大夏皇帝夏翼，下设步军、骑军两个主要兵种，步军又分刀盾、弓箭、长枪等作战单位，骑军又分轻骑和重骑等单位，步军、骑军的下属作战单位根据主要任务的不同分别命名，比如卫超统领的骑兵部队，属于彦棠军骑军中的重骑部分，主要任务为驻扎激流关，协同其他部队，击退来犯的西莽军，若防御胜利，追击敌军不可超过三十里，因此名为御莽铁骑。
激流关内。
“报骑将，游骑兵探得西莽小股军队在激流关西五十里处扎营，三百人上下。”一名士兵匆匆来报又匆匆退下。
“只有三百人，我御莽铁骑英勇善战，加上新配备的二十柄天石槊，我只需率两百重骑冲杀一个来回，定能全歼敌军。但距离五十里，且又不是追击，军纪不可违，且不去管他。”卫超微闭着眼睛，像是在下达命令，又像只是自言自语，周围的将官们神情从激动兴奋转变为失望垂头，看来都是些好战的人儿。
“骑将大人，为何只能守，却不能攻？”
卫超抬眼看去，面孔有些生疏，不觉吃惊，自己何时如此懈怠了，军中骑长换了一人竟没发觉。他也不发话，只是直直地盯着对方看，面无表情，眼神冰冷，看得人发怵。
十来个呼吸的时间，新骑长内心打鼓，早就听闻这位骑将不是善茬，现在这么看着自己，难不成问个问题也要治罪？双腿不觉有些打颤，不管了，先认错请罪再说。于是径直跪下抱拳揖礼道：“卑职九队骑长胡振，请大人降罪。”
“何人任命？”
“回大人，重骑军裴坚领军。”
听到胡振的回答，卫超神色稍缓，脸上泛起丝丝暖意，裴领军正是他的授业恩师，已有三年未曾见面，此刻听闻恩师名讳，煞是想念，思绪不自觉地飞回十多年前。
那是夏历七年的腊月，寒风彻骨，草木枯黄，红叶河也被厚厚的冰层封盖。一位蓬头垢面的孩子，衣衫破烂不堪，他摇晃着身子，一瘸一拐，沿着河流往西南方向缓慢挪动脚步，时而转头看看周围，嘴唇上好几道口子，却不见半点红色，双手皲裂，僵硬不能自如张握。他要找到点什么，一碗可以充饥的粥汤，或者一面可以挡风的土墙，哪怕是一堆干草也行。他告诉自己不能就这么饿死冻死，因为娘亲说过，自己跟这大夏国同一天诞生，有皇帝祈福，将来一定能做大夏国的官，就可以接娘亲去住大房子，穿好衣服，再不会挨饿受冻，还说名字可不能乱取，一定要请一位渊博的先生来取。
别家的孩子除了娘亲还有阿爷，他却没有，倒也不在乎，有娘亲陪着就是最高兴的事。可是去年，娘亲投河了，任凭他在岸上大喊，人们也只是指指点点，丝毫不为所动。于是直到今天，都没有见到过会起名的先生，除了别家孩子挂在嘴边的“野狗儿”，他也没有其他的名字。
再后来就被陈屠夫拖去帮工，说娘亲欠他的银钱，瘦小的身体如何搬得动那半爿猪肉，陈屠夫拳脚相加，打得他皮开肉绽也成了常事。直到有一天，一位穿着看起来很贵重的人来到肉铺，他买下了所有的肉，让陈屠夫剁好了分给村里的穷苦人家。看到那瘦骨嶙峋的孩子，又与陈屠夫交谈了几句，然后一枚一枚地往肉案上放铜钱，孩子看得真切，一共十枚，那富贵之人又给了孩子一个小包袱，说是一些衣衫和吃食。陈屠夫一边弯腰说着谢谢赵大善人谢谢赵大善人，一边踢着孩子说欠的债赵大善人已经替你还了，可以走了不用在这里帮工了。
回想到此处，孩子下意识地往脖颈摸去，还好，它没有丢，费力地握了握，却再也支撑不住，往前扑倒下去时，隐约看到前方有人影晃动。他奋力想挥挥手，但还是无法挤出一丝一毫的力气，喉咙也发不出声响，只能任由身体扑倒在地，一阵大风，将地上干硬的土块，连同这个瘦小的身体，一同吹得翻滚起来，滚下了河岸，滚到了红叶河的冰面上。
等到那孩子转醒，天色已经昏暗，他发现自己躺在一处火堆旁，身上裹着一件墨色披风，他想喝水，身边就有水壶，也顾不得其他，拿起来就喝。可是这壶里的水一入口，只觉得无比辛辣，想要吐出已经来不及，那股辣劲穿过喉咙，直达五脏六腑，他剧烈咳嗽起来，眼泪涌出，伸手想要去抓喉咙，却又无从下手，只能胡乱舞动。
阵阵大笑传进耳朵，孩子强行忍住咳嗽，抹一把眼泪，睁大眼睛看去，模糊中看到这火堆旁还有不少人，此刻正笑得前仰后合，白色的热气从他们嘴里冒出。
“哈哈哈，小子有种！本将似你这般年岁时，尚在玩弄泥巴，哪里曾喝过这军中烈酒！前途无量，前途无量啊，哈哈哈哈。”
“裴骑将，您小声些吧，别把这孩子吓得尿裤裆，脏了我的披风倒不打紧，要是把这火堆尿熄咯，可得冻死咱了，哈哈哈哈。”
孩子确实有些害怕，心跳得厉害，下意识地伸手摸摸脖颈，它仍然在，用力握了握，这才稍稍安心。
“一枚铜钱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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