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却是故人(1/2)

蒲郡太守府内,卫超上坐,赵宏等三人坐于左侧,右侧是几位身着甲胄的年轻人,能坐在这里,应当有军职在身,不同于府门外值守的兵卒。

赵宏自进入蒲郡城门开始,一直到坐在这太守府里,沿路所见所闻,感触良多。蒲郡非处于战事前沿,但城墙内外戒备森严,巡逻兵卒军容严整,步伐划一整齐,没有丝毫松懈懒散,昂首挺胸目光如炬,双手如铁钳般仅仅握住枪盾,守护的是家人,是百姓,是国土。

反观自己,十五便离了父兄,行商二十载,虽走南闯北,却是三步一诈,虽口若悬河,亦多半东诓西骗。纵然家财万贯,却是铜臭缠身,难洗恶名,寻常百姓背后言我为奸猾商贾,无德无信。达官显贵又视我为那摇之撒钱的金银树,若不阿谀奉承,覆手即可断我财路。

后遇贤妻,诉内心之闷苦,乃得良方:若钱财取之不义,则以义散之。遂还祖籍,天石一县,皆尊我为大善人,心稍愉悦。除此之外,却再无可与外人道之事。身为男儿,当学这蒲郡卫超,领军杀敌,护一国江山,最不济也当如这蒲郡军卒,护一城百姓,亦可谓豪气干云。奈何做了那无风骨的奸猾商贾,如今年岁已长,沙场纵横自无从谈起,不免沮丧无比。

倒是身边的龚铁与张实,一个正值壮年且孔武有力,一个少年翩翩且长相俊美,此刻二人正目光炯炯,望着卫超,自然是因为办事得力,期许嘉奖了。

“天石坚硬难破,赵县令竟能克之,一月之内,矿石十担,纯度极高,兵器百件,品质精良,已是立得大功,他日沙场倘若能穿西莽甲盾,几可抵精兵数千,本官定会表奏主帅,为赵县令请功。”听到卫超说话,赵宏收回思绪,不再自怨自艾,站起身来行礼答道:“大人过誉,下官惶恐。此番能顺利完成大人下达的任务,尽皆依赖龚、张二位师傅与众工匠,下官与天石县的百姓只是出些力气罢了。若没有大人调配来的能工巧匠,纵使赵宏有三头六臂,也决计奈何不了那天石山半分。要说功劳,理当是太守大人与众工匠的,下官万万不敢贪功一毫!”赵县令的嘴上功夫可没有退步,仍算一流,然而说完就后悔了,这又不是谈买卖,我说这些个废话作甚,非但无用,怕是反会遭太守蔑视。

卫超听了抽动一下嘴角,心想这赵宏只不过才当一月县令,怎的倒像是在官场摸爬滚打久了,深谙为官之道。难道是自己看走眼了?不会不会,郡内诸县百姓皆称其乐善好施,与我记忆相符,应当不是溜须拍马之徒。正思忖间,赵宏从袍袖中取出一卷文书,双手托起,道:“太守大人,此为上月初八交到下官手上的公文,盖有蒲郡太守官印,卑职初次为官,不知是否需要上交,故而此番带在身边,请大人示下。”

部下转呈过去,卫超将文书展开铺在案上,说道:“这既是我下达与你的任务,同时也是你的官职委任文书,需好生保管。我离开蒲郡之后,李伯兴太守复职,若他未按期发放俸禄,你可凭此公文向他索要。”说完示意部下将文书还给赵宏。

听到这里,赵宏自刚接到公文时就产生的疑虑此刻愈发重了,不禁发问道:“下官有几处疑问,还请大人务必回答。”也不等卫超开口就继续说道:“大夏官制沿袭前朝,条目纷繁复杂,下官早年游历经商,与各地各级官员多少有些来往略知一二。删繁就简以任命我这个天石县令来说,当由蒲郡太守向绘州刺史举荐,经过考察如果确实属于‘贤良方正或直言极谏或孝悌力田或明经或明法或明阴阳灾异又或勇猛知兵法者’,才可获试用资格,后,‘在其位谋其政无过失差错者’方可得刺史颁发公文正式任命县令官职并上报朝廷记录在案。敢问太守大人如何能够违背法度省去察举试用考核之环节直接一纸公文便可任命下官为县令且又无官员印绶配发。再者……”

“大胆赵宏!住嘴!”一位武官站起身来喝止赵宏。

“无妨,你且继续说。”卫超挥手示意武官坐下。

“再者,天石县仅有不到四百户人家,尚不能够独立设县,就算达到设县之规模,同样也需刺史上报朝廷同意之后方可执行。方才大人又提及索要俸禄之事,赵某更是费解,大夏官员,不论职位高低,皆由相关上级按月或按年统一发俸,哪有索要的道理?我若真去讨要俸禄,且不说杀不杀头,被当成颠傻之人乱棍轰出必是免不了的。相比之下,还是无官无俸的山野草民来得更好一些,大人有事只管吩咐就是,草民焉有不从之胆?每月运送矿石、兵器时,大人只需派遣十几兵卒沿途护送以防贼人劫掠即可,完全无需哄骗草民等人。”

赵宏一口气说完,只觉胸胆开张,宛如刚刚大胜一场的将军。一旁的龚铁与张实却是心惊肉跳,赵县令向来谦恭谨慎,今日为何口不择言,竟然质问上官。二人想为其辩解,却又苦于无官职在身,这种氛围下哪里敢随意插话,而武官们因为卫超之前的示意,也是一言不发。一时间,太守府内异常安静。

卫超的自言自语打破了安静,“我就说不会看错,区区县令小官,倒是有些屈才了。最不济也得领一郡太守,造福十县百姓。”声音虽然不大,但是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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