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以前的阿生
“阿生？”
白玉带笑一声唤，阳光下玉面微微泛粉，有着细密的汗珠，立在亭前，止步不动，“我能过往么？”
“我又不是你的腿脚，过不过来还询问我做什么！”忘生放下手绢，打量着他的英俊面容，见他迟迟不动，只是站在烈阳下，只好道：“气象酷暑，倘若你热昏了往，莫要昏在我院子里，昏倒在别处往。”
苏白玉一笑，踏步走进亭内，坐到她对面的石凳上，浅细的笑着。
以前的阿生，必定会拉着自己的手，用手绢挡住烈阳，带着命令狂怒，“谁要你晒太阳的，你这细皮嫩肉的晒伤了如何是好？”
以前的阿生，在他踏进亭中的那一刻起，必定会拽住自己的手臂，脑袋窝在自己胸前，用手中娟白的绸帕为自己拭汗。
现在的阿生，坐在自己对面，噙着笑，渐渐不稳的用帕子扇着风，时不时扫视自己一眼，亦是淡薄而不经心的。
他本是温存的心情，在这一刻有些清凉了，不知是冷是心伤。
只是一时的习惯变了，习惯了粘着自己的阿生，对面却坐着一个神情陌生而疏离的阿生。
“哥哥……”忘生开口了，声音如泉水，一滴滴凿进他的心底，“找我有事吗？”
她的眸间清澈，明确带着询问，苏白玉摇头笑了，“父亲交代，要你写上万字悔过书交上，他便不来你这儿了。”以前的阿生，从不会叫自己哥哥，只会叫自己，白玉。
“万字？”她皱着眉，别说万字，一个字她也写不出，羊毫握在她手中，可能只会被撇断当暗器，“怎么写？”
他从怀中拿出一叠纸张，方方正正叠好，厚厚一叠，搁置在他苗条白净的手中，递到她眼前，“一如往常，当然是白玉写。”
他自称白玉，忘生面色微红，不知为何，这名讳从他口中说出，她的心口，竟是漏跳了一拍。
“多，多谢。”她接过来，一张张打开，一股清幽淡淡墨香袭鼻，掺杂着檀香，是他身上的香气。
“自小便是，阿生受罚，白玉领罚，忘了么，傻瓜？”他笑魇如花，回眸似锦，一只手落到她的发上，轻柔柔柔的搔弄着，“阿生放心，白玉是你的，永远都是你的……”
那句话，像微喃，像警告，忘生双手一抖，手中纸张掉落在地上，她慌得弯身往捡，白玉也低下身往，指尖相碰，电流流窜，忘生的脸面像熟透的番茄，火红火红的。
苏白玉看着她，握住她的指尖，“手指好了吗？”
苏忘生想拒尽，想抽回手，可他的动作那般自然，眼眸那般纯粹，就似平常的哥哥对妹妹的庇护情义，她无言以对，只好点头。
“没龗事便好。”他放下心来，丢下她的指，凝看着她不言语。
忘生将手搁到裙上，才创造，掌间已有了涔涔丝丝汗珠，胸口，也有着不寻常的跳动，脸面，也变得异样的潮红。
“晚上父亲会派人来拿悔过书，晚上我来为你换药，你警惕手指莫要碰到水。”
他温言细语吩咐，说罢后，一阵沉默，他定定看着她。
她心口突跳，只能傻怔着与他对视。
他始终微笑着，在等候她的挽留。
以前的阿生，会赖着自己不许走，并自满而任性的发布，“白玉哥哥要陪着我，一直一直陪着我，不许到宫里往，不许一走就是好几个月……”
沉默，无声，在二人之间诡异而静谧的回旋，缭绕。
他毕竟站起了身，一如往常拂了拂白衣上落下的飘絮，“阿生，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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