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算无情更苦，莺巢暗叶4（1/2）
——天启七年，八月十五夜——
“姑娘......这个酒似乎还是挺烈的，您还是少喝一点吧......”茯苓看着杨清一又倒了一杯酒，担心肠劝道。
“没关系的，你们这个时代的酒，酒精度数又不高，也不纯，有什么关系。”杨清一笑了笑，喝了一口酒。
“你们这个时代......”茯苓惊奇不定地看着杨清一，“姑娘，您在说什么胡话，是不是有些醉了？”
杨清一笑着摇了摇头，朝着她招了招手，“你过来，干嘛站得那么远，坐我身边来。”茯苓迟疑了一下，依言坐了下来。
杨清一指了指对面的窗户，看着天空中那一轮冰清玉洁的圆月，心中哀凉之意愈甚，脸上的笑脸越更残暴。“都说十五的月亮十六圆，不过我是看不出来。”她拉了拉茯苓的衣袖，“你感到呢？是不是实在是差未几的。”
茯苓似乎也有些触景生情，看着那轮月亮，笑着说：“是呀，奴婢看来也是差未几的。中秋不过是图个气氛，找个机会让一家人团圆而已。”她又推了推桌子上的月饼，“姑娘，要不要吃一些？”
杨清一摇了摇头，笑着看了看本日格外安静的茯苓，不知她想起了什么，倒不像往日一般叽叽喳喳，吵得人耳朵疼。不过想着也是一些伤心事，不问也罢。就像她一样，她也不盼看有人问她的心事。
中秋团圆节，朱由检往参加了晚宴，段如是似乎也受了邀请。如今只有她一个人了。
“独在异乡为异客”，她倒不是简简略单的“异乡”了。是“异域”？还是“异时空”？
她的家人们又在哪里呢？不知道爸爸妈妈是不是在想她......
现在的21世纪又是什么样子呢？
她的穿越，毕竟在现代留下了什么痕迹？
是她失落了？还是她这个人存在的痕迹都被抹往了，不存在了？
杨清一叹口吻，想着小说和电视剧里的穿越，都是自带一个身份，一穿超出来就是什么名门小姐，怎么说也有个疼爱的父母，固然不是真的父母，不过总好过于无。她倒好，一穿超出来就是个浊世，而且还带着一个可疑身份，时时刻刻躲着瞒着，提心吊胆，真是苦啊......
电视剧和小说果然不能信.......
杨清一将心中的哀伤全部以自嘲抹往，又看了看桌子上的那几块精巧的月饼，笑着对茯苓道：“我想我还是应当尝一尝，固然我一向不爱好吃月饼，不过贵的月饼为什么不吃？皇家月饼，可遇不可求，不吃我岂不是亏了？”
岂不是白穿越了？
茯苓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杨清一拿了一块递给她，“你也尝一尝。”见她迟疑着，杨清一又将月饼往前递了递，“拿着，不要跟我客气。”
见茯苓收下，杨清一才拿起一块咬了一口。
甜甜的。
固然她是江浙人，江浙菜口味偏甜一些，不过实在她不是很爱好吃太甜的东西。
杨清一闭了闭眼睛，似乎一转眼就能回到大学课堂，然后跟朋友吹捧，皇家月饼也不过如此......
杨清一忽然感到到有什么软软的东西在她脸上轻轻蹭了蹭，她睁开眼睛，看见茯苓放大的脸。她心疼地擦拭着杨清一脸上的泪水，欲言又止。杨清一挥了挥手，她摸了摸自己的脸，她竟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泪水落了下来......
她坐直身子，又拿出一个小羽觞，将自己的和这个羽觞都斟满酒。她把羽觞推到茯苓眼前，“你也跟我一起饮酒吧。”杨清一又看了看窗外的月亮，“‘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我们也不妨当一回诗人。”
“好。”茯苓拿起羽觞，似乎是下定决心一般，一口喝了下往，却咳嗽连连。杨清一“哈哈”笑了几声，“傻丫头，你没喝过酒吧？”
茯苓一边咳嗽一边摇了摇头，待恢复正常，又道：“喝过，奴婢很小的时候喝过，只是没有这么烈。”
“呵呵......”杨清一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她红扑扑的脸蛋，“你怎么脸都红了？”微微有些粗糙的触感让她忍不住又摸了摸自己的脸，明明是与她一般大的年纪，可是茯苓的皮肤却明显差了一些。一刹那心酸上涌，她忍不住带着哭腔道：“......你还这么小......是不是你在皇宫里也很难过......”
“姑娘......奴婢......”
“实在我也是......我讨厌这里......”说着说着，她又胡乱用袖子将泪水擦往，深吸一口吻，笑着对茯苓说：“我们本日不说这些......你会唱歌吗？就是那个‘明月几时有’。”
茯苓眼中已经眼中含泪，仍然强自忍着，摇了摇头。
杨清一摸了摸她的头，“你不会呀，没关系，那我唱给你听好了。”
她拿起羽觞，站起来，酒水微微有些洒下来，溅到她的衣服上。她清了清嗓子，柔声唱道：“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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