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此宵我有逢君梦，梦里逢君见我无1（1/2）
这是一条长长的通道，越往尽头迷雾越重，似乎全部天地间再无其它。
杨清一不由自主地向前走，像是有人钩住了她的灵魂不断向前。她越走越快，到最后几乎是疾跑。
通道的尽头是一间紧闭着大门的木屋，那一股子独属名贵木材的味道逼得她几乎要窒息。
像是被人用力推了一把，她趔趄着跌进这间屋子。
门开了。
一个花白着头发的老媪坐在屋子的正中心正微笑地看着她。老媪的脸上已经满是皱纹，皱成一团，她的眼睛却无比清澈，不带一丝浑浊。眼神透着几分冷淡，还带着几分哀悯，像是同情，像是嘲讽。
老媪桌前摆着一张正方形的桌子，一块纯玄色的布将桌子盖住，甚至看不到桌腿。桌子整整洁齐地展满着很多牌背朝上、以良玉打造而成的牌。
“你终于来了。”老媪的声音带着看尽世间万物的沧桑，然而并不苍老。
“你是谁？这是哪儿？你要做什么？”
“在你来之前，我为你算上了一卦。”老媪并不理会杨清一的疑问，只是将桌面上的那些玉牌中抽出了三张，翻过来露出了牌面。牌面上各自拥有着缠绕繁密的花纹，让人难以解读。
老媪拿起第一张牌：“你从来都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你不信任冥冥注定的命运，所以你始终都会努力地往寻求你的所爱，无论对象是什么。然而，这三百年的年轮你无法转变，你身处其中，所以你的自由始终都是有限的。历史早就书写好的篇章不容你猜忌，你费努气力却很有可能最后遍体鳞伤。”第一张牌的花纹消散不见。
老媪的口吻仍然很淡，可眼神里却带上了淡淡的哀悯，几乎让人捕捉不到。
三百年？什么三百年？哪来的三百年？
“你骨子里始终都深躲着自由的因子，因此你寻求潇洒独立的生活，任何的深情对于你来说都是拖累，你本应当是无情之人。然而人世间的爱与恨都是罂粟，你一旦选择沉浸其中，你就再也无法做一个完整的旁观者。这也就注定了你无法得到你所爱，也无法摆脱你所恨。”第二张牌的花纹消散不见。
老媪眼中的哀悯逐渐转浓，“女皇崇高而又聪慧尽顶，你的一举一动都透着由内而外的自负，你自认为你能摆脱情绪审阅一切，然而你早深陷其中。所以你的回避是自欺欺人，你的考虑是杞人忧天。往后你所有的伤痛都源于此......”第三张牌的花纹消散不见。老媪忽然顿住，不再多言，眼中的哀悯如墨般展天盖地朝杨清一袭来，她几乎要被这样的眼力吞噬。
老媪一步一步朝杨清一逼近，诡异的气氛蔓延，她脸上的皱纹逐渐变得平整，到最后竟然成了一张少女的容颜。
那是她的脸！
杨清一尖叫着连连后退，却瞥见一旁的镜子中的她自己，竟然已经是渐渐老矣的苍老，这是那老媪的面容！
“不！——”
杨清一尖叫一声，从梦中醒来。
眼前依然是她熟悉的《明史》，她揉了揉太阳穴，仍然清楚地感受到冷汗涔涔，难道刚才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境？可是为什么她会感到这一切都是那么真实？
“你居然要讲崇祯？一个亡国之君，你还要为他洗白不成？”
“假如不是他，大明尽对能再延续至少几十年！”
“都是他加速了明朝的灭亡！敏感多疑而又刚愎自用！”
头脑里响起了无数同学的不屑。大三轮流进行自我选题的小讲堂，当轮到她，当她提出自己的中心人物是崇祯——明末之君时，就连一向夸奖她的专业课老师的眼神似乎也暗躲着对她所选议题的扫兴。
不是这样！
崇祯不是这样的君王！
我必定要让你们懂得真正的他，他在那个破败的屋子里如何生存。
我们学历史的，不是讲究考证吗？
上穷碧落下黄泉，我便把所有的史料完完整整地摆在你们眼前！
杨清一下定了决心，握了握拳头，将眼前明黄色的《明史》打开。
就在这一瞬间，它发出了刺眼的明黄色光芒，将杨清一全部人吞噬。
她像是跌进了一个玄色狭窄的通道，全部通道正在加速向前，她在里面翻滚几次只感到喘不过气，周遭的空间像是人会呼吸的皮肤，她不断用脚往外踢，然而周遭的空间没有丝毫变宽广，更没有决裂的迹象，只是更加牢牢地贴在她身上。
梦中那个老媪似乎一下子又涌现在她眼前，那双清澈透明却又带着无数哀悯的眼睛，显示着沧海桑田般那张皱纹横生的脸，以及最后老媪皱纹消散后涌现的自己那张年轻的脸......
杨清一的意识越来越弱，电光火石间，她依稀听到无数个声音在呼喊着她的名字：“......杨清一......杨清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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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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