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3章:与年迈生父平静长谈,释怀所有(1/2)
北方的深秋,空气里已有了凛冽的意味。韩丽梅乘坐的商务车驶离主干道,拐进一条略显颠簸的县级公路,窗外是收割后略显萧索的田野,和一排排叶子落尽的白杨。这里已是邻省,距离她长大的南方城市千里之遥,是身份证上那个几乎被她遗忘的籍贯地所在。助理通过一些渠道,辗转找到了线索:她生父,或者说,生物学意义上的父亲,还活着,就住在县城边缘一个老旧工厂的家属院里。母亲则在多年前,已于贫病中去世。
得知消息的那一刻,韩丽梅的心情异常平静,没有预想中的激动、忐忑或怨恨。旅行归来,尤其是清迈禅修后的了悟,让她仿佛披上了一层精神的铠甲,能以一种近乎“旁观”的视角,去看待这段即将揭开的尘封往事。她来,不是为了质问,不是为了相认,更不是为了弥补什么缺失的亲情。她只是觉得,是时候“看见”了。看见那个给予她生命却又遗弃了她的男人,如今的模样;看见那段历史的另一面,哪怕它可能依旧模糊甚至残酷;然后,从“看见”中,完成内心最后的拼图,彻底释怀,继续走自己丰盈而坚定的路。
车子在一排建于上世纪七化,只能干最苦最累的活,也攒不下几个。你妈拖着病身子,在家照顾你两个姐姐,后来……后来你大姐十几岁就嫁到外村,换点彩礼,给你妈看病,也没留住。你妈走的时候,还念叨着你,说不知道你还在不在,过得好不好……你二姐,嫁得也远,条件也一般,逢年过节才回来看看我。我这把老骨头,就靠着厂里那点微薄的退休金,和街道上的一点补助,凑合活着。等死罢了。”
他说得平淡,甚至麻木,仿佛在讲述别人的故事。但字里行间,是一个家庭被贫困和疾病拖垮的完整悲剧,是一个普通人在时代浪潮和自身局限下,挣扎求存却最终沉没的缩影。韩丽梅在其中,看到了生母模糊而悲苦的身影,看到了两个姐姐或许同样艰难的人生,也看到了眼前这个老人,一生劳碌、愧疚、孤独的晚景。
“我过得很好。” 韩丽梅终于开口,声音清晰而肯定,像是在做一个陈述,也像是在了结某种因果,“我被一户很好的人家收养了。养父待我如亲生,供我读书,教我做人。我上了大学,后来自己创业,有了一份不小的事业,生活富足,家庭美满。”
她没有说更多细节,比如“丰隆”,比如她的成就。那些对这个老人而言,太遥远,太不真实,也无需炫耀。她只是陈述一个结果:那个被遗弃在福利院台阶上的女婴,活下来了,而且活得很好,远超他们当年最乐观的想象。
老人怔怔地看着她,泪水再次涌出,但这次,似乎多了些别的什么,像是震惊,像是释然,又像是更深重的愧疚和自惭形秽。他嘴唇翕动,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只是不住地点头,又摇头,老泪纵横。
“我这次来,不是要认亲,也不是要您怎么样。” 韩丽梅继续平静地说,目光坦然地迎视着老人复杂的眼神,“我只是觉得,有些事,应该弄明白。我也过了大半辈子,有些心结,需要自己解开。听您说了这些,我明白了当初的情况。你们有你们的无奈和选择,我有我的人生和际遇。”
她顿了顿,语气依然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清晰边界:“我理解你们当年的困境,甚至,在某种意义上,我‘看见’了你们的不得已。但这不代表我认同那个选择,更不代表那对我造成的伤害不存在。被遗弃的感觉,贯穿了我的整个成长过程,甚至影响了我性格的某些方面。这一点,您需要知道。”
老人低下头,肩膀垮塌下去,仿佛承受不住这平静话语里的重量,只能喃喃地重复:“对不住……对不住……我们……我们也是没办法啊……”
“都过去了。” 韩丽梅轻轻地说,像是说给老人听,也像是说给自己听,“我今天来,把这件事说开,把该听的听了,该说的说了,对我自己,是一种交代。对您,或许也能……放下一些。” 她没说出“愧疚”二字,但意思已经传达。
她从手包里拿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不算太厚但也不薄的信封,放在桌上。“这里有些钱,不多,但够您改善一下生活,或者应急。不是补偿,也不是赡养。只是……一点心意。您收下吧。”
老人猛地抬头,连连摆手,慌乱地说:“不,不!不能要!我没脸要你的钱!我……我对不起你啊!”
“收下吧。” 韩丽梅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度,“这钱,对我来说不算什么。对您,或许有点用。您年纪大了,需要。就当是……了却一桩心事。我以后,可能不会再来了。”
老人看着那信封,又看看韩丽梅平静无波的脸,颤抖着手,最终还是接了过去,紧紧攥在手里,仿佛那不是钱,而是一块烧红的炭,又像是一根救命的稻草。他嘴唇哆嗦着,想说谢谢,又觉得不配,最终只是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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