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回 实为谋生亦谋情(1/2)
红烛在琉璃罩中爆出灯花,青洛揉了揉酸痛的眼睛,合上奏章。
耳边似乎传来微弱的琴声,熟悉得仿佛跨越了遥远的时空。
青洛将目光移到墙壁悬挂的那把宝剑上,眼中绽出冷凛的光。
今日未时,他刚刚和薛墨白最后一次修改好攻打北番的计策,小孟却捧着一个软托进来,上面呈放着一张写满文字的宣纸。
薛墨白狐疑地拿起来扫了一眼,立刻呈给青洛,然后似笑非笑地凝视小孟。
青洛沉默着看完,忽然三两下将宣纸团成球扔在小孟脸上:“你的胆子越来越大了。”
小孟好整以暇地跪地磕头:“奴才该死。”
薛墨白玩味地道:“为金银丢了项上人头,这买卖可不划算。”
小孟沉声道:“萧妃娘娘并未许诺奴才金银,而奴才也不是为了钱财,更没有胆子违逆皇上。只是……奴才想替边城的百姓求情,请皇上三思!”
薛墨白冷笑,青洛却沉默了。
登基之初,他派人查过小孟,知道小孟是因战祸与家人流离失所,后被廖东捡回宫做了内侍。如今萧妃一纸言辞恳切的劝善书,触动了小孟深藏在心底的遗憾,故而拼着掉脑袋的风险把宣纸呈了上来。
“小孟,”青洛开口,“天下之佂,势在必行,心怜众生凄苦不是临阵休战所能化解。朕与薛王已经拟定了安抚流民的教旨,战争一起即刻施行,绝不会发生瘟疫、路有饿殍的情况。”
小孟伏地哽咽:“皇上圣恩。”
“去掖庭局领二十板子。”青洛淡淡道,“朕留你的命,不代表你做的对,如有下次,定斩不饶。”
小孟头贴着地,噔噔磕了两下,迅速退出纳谏阁。
薛墨白问:“皇兄,你不是最恨结党营私,怎的今日仁慈起来?”
青洛的目光掠过地上那团被揉烂的宣纸,答非所问:“朕竟不知萧妃还有这样的好文采。”
薛墨白皱了皱眉。
青洛道:“去叫梁振查查,萧妃近来都见过什么人。”
薛墨白应诺,捡起那团纸,提醒道:“宜昌的流寇……”
“增兵督管。”青洛随手打开未批阅的奏折,“如不滋扰百姓,暂且不必围剿。”
“是。”
与北番一战的计划,青洛秘密封锁着消息,指派可靠的将领分成两路悄悄带兵囤北,一路绕海、一路绕山,这对于国库的支出是一项极重的负担。八月便是思南四岁的生辰,青洛愧疚地想起自己似乎从未给儿子认认真真过一个生日,而这次,又不得不从简了。
“皇上。”
内侍的声音打断青洛的思绪,不免令人恼火。
“奴才是孟公公吩咐来替班的。”内侍尖声细气,“夜色已深,皇上御驾要去哪一宫休息?”
青洛不语,挥退打扇的侍女,径自走出纳谏阁。
阁外站班的宫人急忙低着头跟上。
本以为,夜空中回荡的琴曲是从长明阁的方向传来,可青洛静静听了半晌,源头竟在芷熏殿。
御驾临近时,侍女彤蕊大喜过望地从殿门口奔回敞厅:“皇上来了!真的来了!”
温良不悦,正要训斥几句,耳边已经响起传喊“皇上驾到——”
“恭迎皇上!”
青洛走进来伸手扶起温良,合宫人识趣地退了出去。
温良羞赧地低着头给青洛奉茶。
“这么晚了,为何不睡?”青洛接过茶盏,顺手放在案上。
温良谨小慎微地回答:“天气暑热,臣妾只想抚琴以静心。”
青洛问:“宫闱局没有送来冰盆吗?”
温良道:“送了,彤蕊她们也有去领。只是皇上若不在,臣妾不想浪费太过。”
青洛莞尔:“你热的睡不着,点灯抚琴就不算浪费了?”
温良红了脸:“皇上教训得是。”
青洛摇头笑笑,扬声唤进殿外候着的宫人:“朕今晚歇在芷熏殿,去凌阴冰窖取冰盆来吧。”
温良抿着唇,双手叠在一起绞动。
青洛侧头看她:“你弹的是《采薇》?”
温良道:“是。”
青洛略皱眉头:“你有伤心事?”
温良忙摇头:“臣妾只是知道皇上喜欢,才弹来寥慰长夜。”
“你倒是很坦率。”青洛似笑非笑,“你怎知朕喜欢?”
温良嗫嚅:“皇上忘了那次在霰矶廊……”
青洛恍然,盯了温良一瞬,伸手将她拽入怀中:“以后不必弹了。”
温良红着脸应诺:“是。”
青洛抱起她步入卧房,却唤宫人进来服侍更衣,待冰盆备好,便沉沉睡去,什么都没做。
温良在黑暗中睁着双眼,心中失落得泛出点点酸楚,她翻了个身,抱住青洛的手臂,听着他均匀长缓的呼吸。
翌日清晨,青洛要去早朝,温良立刻惊醒:“皇上,臣妾为您更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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