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踏雪行(1/2)

橙虎关高耸斑驳的关墙外,数十方整齐的军阵列在雪白的大地之上。一缕一缕的白色热气,从将士的口鼻中呼出,飘散了两掌距离后便消失在空中。战马时而用前蹄刨一刨厚厚的积雪,再打几声响鼻,由此而喷出的热气多且有力,直到触碰了积雪之后才消失无影。

无数大旗竖立在各方军阵之中,此时无风,旗面与旗杆贴合在一起,倒也看不出来旗面上都纹绣了哪些文字图样。不过可以肯定地是,拓跋王室的兽首大旗,一定是数量最多的。

至于到底是什么猛兽,倒也无关紧要,反正样貌足够吓人,叫人见一次便不会轻易忘记。

这吓人的猛兽头颅,象征着拓跋一族在西莽的权利与威势。昔日拓跋火瞳平定部族叛乱,王旗所到之处,要么俯首归降,要么族灭人亡。

正应了拓跋火瞳常说的那句话,壮阔西莽,拓跋为尊!

是啊,拓跋为尊!

不单单是在莽境之内,在土地肥沃的东原,也当如此!

拓跋火瞳左手向后一拽缰绳,胯下战马嘶鸣一声,抬起前蹄带起无数粘在一起的雪花,人立起来,接着又重新踏回地面,将飞起的雪花踩入尘泥。

“勇士们!”拓跋火瞳举起手中铁枪,枪尖的寒光在这大雪纷飞的冬日里,更显凛冽刺骨。

“昔日,孤之父王,千里奔袭,长驱直入,马蹄踏碎了凤凰城下无数的石板,直叫东原耕夫们心惊胆裂,并致其王朝分崩离析!那是何等的丰功伟业!”

“壮志未得酬,先王便已与世长辞。只因人世间,无长生之法,人之寿命,终有尽时。”

“然,先王遗志未灭,莽境勇士尚在,东原沃土,孤势在必得!”

“此前作战失利,乃因军机泄露,孤之过也,与众将士无关。今日,孤已设下妙计,此战必大破敌军!”

拓跋火瞳操控缰绳,引着马儿缓慢转了一周,朝向了东方,手中铁枪放下又举起,大喊道:“勇士们,冲锋---!”

随后,战马的嘶鸣声,将士的嚎叫声,号角的传令声,混杂在一起,叫人难以分辨清楚。不过,也不用去分辨了,因为这些交织在一起的声音,已被隆隆的马蹄声给淹没了。

拓跋火瞳策马奔驰在中军的最前方,墨色披风猎猎作响。凌斗领着左路大军疾驰,此时也已脱去了平日里所穿的黑色布服,换上了铁甲。右路大军的将领,就是拓跋瓦里安了,此时同样斗志昂扬,而且内心已下定了决心,此战非但要摧毁前方的高墙,还要重新夺回青牛邑。

在自己手上丢掉的城池,说什么也要亲自拿回来!

只是万一遇到东原的那两位小将,要自己退兵以报昔日恩情,那要该如何是好?

不仅是拓跋瓦里安满腹心思,率领着西莽大军的另外两人,也同样如此。

此番精锐尽出,骑军步军合计三十八万,用来对付那高墙的投石机,也有百余辆。

拓跋火瞳迎着大雪奔驰,信心满满。倒不是因为真的已设下必胜的妙计,正相反,此次出战,毫无计划!

只要实力足够强,费那心思作甚?而且,一旦计划泄露,只会徒增麻烦。

与其如此,倒不如凭借手中铁枪,硬生生杀出一条路来!昔日平定叛乱,不正是如此吗?

左路的凌斗面色凝重,此战乃是大王临时决定,此前毫无征兆,如何来得及传出情报?

如若战阵中相见,他还能认出我来吗?如果必须表明身份,我又该如何面对大王?大王以兄长礼仪相待,我却……

如果能够重新选择,那时候便索性放弃生的希望,兴许此时,正与阿爷于云端对弈……

也不知大军急行了多久,拓跋火瞳回望一眼,已看不到橙虎关的轮廓了。

这一场大雪,短期内应是不会停了。

是夜,积雪更厚了,青牛邑外巡逻的铁骑艰难地迈着步子。一脚踩下去,小腿肚子一半都没入雪中。每走上五十步,就要停下来掸一掸头上、肩上、臂上的积雪,否则,被身体的热量融化之后变成了冰水,浸到衣物中,可就难受了。

上身尚能保持干爽,但是腿脚可就难受了。绕着城墙走了还不到半圈,靴子、裤子已都湿了,冰冰凉凉。寒风一吹,更是加倍难受,仿佛腿骨都要被冻碎。

不过,再坚持一会儿就好了。从南门出发,到了北门就有人轮替了,那时候便能躲在城门拱内,不受风吹,也不受雪打,还有烧得噼啵作响的木柴。靠着火堆,将被寒风吹了许久的屁股往地上一方,岔开两腿烘烤一番,驱除寒意。

若是能再喝上几口烈酒,那就是最好了。不过巡城任务还未结束,可万万不能饮酒。仍需要再巡上半周,重新回到出发的南门后,才可以一边烤着火,一边喝上几口,最后再与同袍道声别,回兵舍中歇息。

巡视至西门的铁骑,正不停地搓着双手、哈着热气与同袍换值时,一骑飞至,大声通报着有敌军来袭,数量庞大,已接近了燚墙。

“燚墙”这名字,是夏绵涯所取。莽属木,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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