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鬼将赴死（1/2）
“放开老子！退到一边去！”
夏翼骂骂咧咧地挣开了亲卫的手臂，又上前了几步。
接着，这位一朝帝王，竟然当着十万之众，脱去了锦绣龙袍，脱去了白色里衣，露出了结实的肌肉，以及纵横交错的伤痕。
“孙宜！老子也来问问你！”夏翼戟指大喝，随后转过身去，“老子背上最长的一道疤，怎么来的？”
孙宜抹一把涕泪，发出了不够准确且有些嘶哑的声音，“前朝一百二十九年，刺史大人扑倒了属下，自己挨了莽贼一刀。”
“哼！今日你都率兵反了老子了，怎么还会记得？真是天大的笑话！”
“夏翼！”孙宜提高了嗓音，“你但凡出征，我必为副将，护你周全！你当了皇帝，一众开国功臣，拜将封侯，我孙宜不稀罕，只向你讨要了陵州守将的差使，为的是什么？”
“继续护老子周全！老子岂会不知？”夏翼高声说道。
“我孙宜赤胆忠心，天地可鉴！”
“眼下你围了皇城，还跟老子大谈忠义？”
“是你逼我的！”
“老子嫌龙椅扎屁股？逼人反我？”
“……”孙宜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反驳。
天下间，有很多椅子。百姓家有、学堂里有，就连山寨中也有，大大小小，各式各样。其中，权势最大的，当然是皇帝的龙椅了。
试问有哪位皇帝，不想一直在龙椅上坐下去呢？
“别愣着了！快让你这些忠心耿耿的部下收了战刀吧，难道你想让他们今日都死在这里吗？你一个人犯的错，后果就应该由你一人承担！”
都是大夏朝的将士，夏翼当然不希望再徒增冤魂了。
“他们与我一样，已没有退路了！”孙宜回答道。
“孙宜！从何时起，你竟变得如此自私了？你自己想死，拉着别人做什么？他们想死吗？你问过他们没有？”夏翼咆哮道。
孙宜再度语塞。
他们？他们的夫人可没有遇害，有的还未婚娶。
陵州乃是国都，京畿守军的身份，说出来别人都会夸赞几句，也不比彦棠军差多少！
生活得好好的，为什么要跟着我造反啊？是他们傻，还是因为我这个自私的上官啊？
三万将士随我而来，已死了大半。
“收刀---！”孙宜大喊。
万余陵州守军应声还刀入鞘。
“跪---！”孙宜继续下令。
轰隆---万余将士应声跪倒。
“夏翼！罪在孙宜一人！还请留了陵州将士性命！”
孙宜没有跪，昂着头，朝着夏翼喊话。
“你想通了就好！”夏翼挥一挥手，“宗太尉，全部带离此处吧。”
宗太尉指挥着中央军，将陵州守军带离了皇城大门。
陛下免了这数万人死罪，但也未曾说明让我带到何处去。不管了，先去内城城墙列队吧，本太尉正好得闲，与他们聊聊反叛前后的感想。
待先前交战的兵卒尽数离去后，皇城大门前偌大的空地上，只留下了夏翼、孙宜、十数名皇帝亲卫，以及满地的血水。
“孙宜！老子问你，现在还是想杀老子吗？”夏翼嫌站得累了，索性坐回到了台阶上，完全不顾自己的身份。
“杀！”孙宜扭头吐了一口吐沫，“你害死婉淑，我怎么可能不杀你？”
“呸！”夏翼也吐了一口吐沫，“到底是哪个长舌的混蛋？本事不小啊！让你连问都不问，就起兵反了老子！”
“哈哈哈哈……”孙宜连连摇头，发出一阵苦笑。
“陛下，我倒是想问你啊！可是，宫墙太高，我孙宜进不去啊！”
从前，可以整日里与你形影不离，就连撒尿，也能并肩而立，比出个远近高低。
后来，只有年末述职时，才能见你一面。
今日，本以为杀不进这皇城大门，就见不到你，谁知道你竟然自己出来了。
只可惜，这也是最后一面了。
“放你的狗屁！你孙宜，站在这皇城门口喊一句，老子要见夏翼，谁敢拦着你？”夏翼骂道。
“夏翼！我孙宜毁容之后，结发之妻便弃我而去了。”孙宜盘膝坐地，“那时候，我仅是刺史副将，俸禄也无多少，再加上面目丑陋吓人，不怪她。”
“此等妇人，不要也罢！”夏翼插了一句。
“本想着，我孙宜一辈子便这样了，无妻无子，孑然一身，孤独终老。可是老天眷顾，三年前，我遇到了婉淑，不嫌我老不嫌我丑。终日里嘘寒问暖，举案齐眉，今年五月，更是怀了我孙宜的骨肉，哈哈哈哈……”孙宜说着说着，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又哭了起来。
孙宜取了婉淑这件事，夏翼是知道的，并且还有官员上了奏折，说陵州守将贪图美色，娶了二夫人，不利于都城稳固，请求自己将孙宜撤职查办。
孙宜的为人，夏翼最是清楚，当然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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