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一五章 兵来将挡(上)(1/3)
韩昉退下后,折允武遣走了殿中所有侍从,独坐枯思,坐到连烛光也熄灭了,侍从因不得号令不敢进來,殿中空荡荡的,说不出的孤寂,说不出的萧然,折允武想到无奈处,真是哭不得,叹不得。
“满殿的大臣,为什么我觉得沒一个可靠,为什么我总害怕他们在算计我,是我多心么,是我狐疑么!”
不知过了多久,忽听一个声音道:“太子,方才你找我,可有什么事情!”
折允武抬起头來,见偏门透出一点灯光,一个人一手持灯、一手抓着披在肩上的袍子,却不是杨应麒是谁。
杨应麒慢慢走近,折允武见他似乎是刚刚睡醒的样子,嘴角的火疮已浅小了许多,一双眼睛清澈如水,整个人看起來十分雅静有神,想來这一觉睡得甚好。
折允武便叫了声七叔,忽然大声道:“七叔,我……我觉得我好像做错事了,我……”
杨应麒问:“出什么事情了!”
折允武略一迟疑,说道:“今天下午,李寿來见,他,他竟然提出要我们割让三十九处城寨!”
杨应麒并无惊讶的样子,只是在案边的椅子上坐了下來,很认真地听折允武叙说,因他沒有打扰,折允武便说了下去,他半点也不隐瞒,将日见殿上之事全盘托出,说完整件事,窗外一亮,却是破晓了。
折允武道:“七叔,我……我是不是做错了!”
杨应麒且不回答,摇了摇铃,叫了侍从进來,命传早膳,折允武道:“我现在哪里吃得下去!”
杨应麒道:“吃不下也要吃,我先前几日睡不着,以至误了些事情,你要自己饿自己,可是也想误事!”
折允武嗯了一声,抓起碗筷三两下把早点吞咽了,杨应麒却吃得颇为斯文,宛如平时,等吃完了,屏退侍从,这才道:“太子,昨日你确实有不对的地方!”
折允武听到这话颇为激动,说道:“七叔你也认为我们不当割地!”
“这个,不是最重要的!”
折允武奇道:“这个还不重要!”
“嗯,比这个更重要的,是你的心态!”杨应麒道:“太子,你做了监国这么久,内心似乎还沒把自己的身份调整过來,太子啊!你是太子,是监国,不是在蓬莱学舍、管宁学舍求学的学生了,遇到什么事情,除非是自己其实有把握的,否则不要在人前坦诚请教,就算对方是你的四叔!”
折允武一呆,又听杨应麒道:“在战场上,站在对面的才是你的敌人,但在政坛上,任何人都可能是你的敌人,身居高位,当以善心立志,而以恶意揣人,心里真正的打算,不要随便让人知道,,尤其是在朝堂之上!”
折允武心里怔怔地念叨着杨应麒的这几句话,杨应麒也不打扰,殿中一时间便静了下來,过了一会,侍从來报:“韩大人求见!”
折允武看了杨应麒一眼,杨应麒却将眼光偏了开去,不给他提示,折允武双眉一紧,道:“传!”
便见韩昉领了一个官员进殿,见了杨应麒后一呆,韩昉和那官员都是知礼之人,入殿后先向二人请礼,然后韩昉才道:“原來杨相在这里,这可巧了,正好,正好!”
折允武问:“韩大人,你此來何事,见到七叔为何说正好!”
韩昉道:“回太子的话,臣此次來是要禀奏夏边之事,并领刘筈晋见,本來这事该先经杨相批复的,只是昨晚臣到杨相府中时,夫人却道杨相不在,也不知道去哪里了,今晨再去,也是如此说,所以拖延至今,眼下杨相也在,岂非正好!”
其实杨应麒去哪里,赵橘儿是知道的,却沒对韩昉直说,但杨应麒也不插口,脸上一点表现也沒有。
折允武见韩昉双眼都是血丝,想必昨夜彻夜不眠,点头道:“韩大人昨晚沒休息好吧!可辛苦了!”
韩昉道:“为国效力,敢辞劳苦!”说着递上文书,引见刘筈。
这刘筈杨应麒、折允武都见过,素知他与乃弟不同,是个端稳厚重的君子,折允武再看文书,见上面并无杨应麒的画押相印,便递给杨应麒道:“七叔,此事你看如何!”
杨应麒接过文书,扫了一眼,说道:“太子,这件事情,你决定了么!”
折允武略一沉吟,说道:“昨晚我虽签了押,但此事重大,终觉有不妥处!”他也只是隐隐觉得不妥,究竟如何不妥,却说不出來,这时也不和盘直说了,,这时他用这般说法,分明是要将事情推给杨应麒。
杨应麒微微一笑,那眼神似乎对折允武的表现颇为满意,他也不问有何不妥处,接口道:“既然太子觉得有不妥处,那定是有不妥处了!”随手就把文书给撕了。
韩昉大惊道:“杨……丞相,这、这可是昨日群臣议定之事,这……”
杨应麒道:“监国刚才不是说了么,此事不妥,既然不妥,便另外议过!”对刘筈道:“刘大人素有名望,堪当出使西夏之重任,不过要对乾顺说的话,我们还要另外斟酌,刘大人且等一等!”
刘筈忙道:“既如此,下官请先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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